亦墨

我爱温柔安安qwq
安吹
♡♡♡
辣鸡文手
杂食党

【安雷】花间

故在安安怀念已故狮狮的。
第一次尝试,明明只想五千结果九千近一万……写得碎碎的,但是自己很喜欢这种感觉……
ooc预警。
奇怪的文风,飘忽的中心立意……
越写越奇怪……
沙雕文风,笔力有限,文有bug轻拍谢谢。
最后,我爱温柔安安!
感谢一直鼓励帮忙的落落♡

安迷修刚刚浇完花回到小木屋里,隔壁木匠的女儿就推开窗子朝他明快地说道:“安迷修!今天可以陪我去花田吗?”
木匠的女儿容颜明丽,笑起来棕色的眼睛灿灿融入了暖阳,安迷修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挠挠脑袋,他没有顾忌到自己一头的乱毛,反而对着一脸期待的小姐笑了笑,年轻人特有的朝气的声音混合着似春日的温柔:“遵循可爱的小姐的命令。”


安迷修在这个小镇已经待了将近三个月,从一开始买下小小的木屋,然后一点点的装扮它直至这栋小房子是完全属于他的,一共经历了一个半月。
小屋木漆几遍,散发出草木特有的清香,门前自带的小院子被他栽了一院子的花,从风信子到一旁石壁上冶艳的蔷薇,应有尽有。少年不知施了怎样的奇妙魔法,花季不同的花竟然在同一时节绽放,争奇斗艳。

而笑容温和得体的少年人姿容俊秀,笑容明熙,挺直的腰背仿佛门前栽种的松树,礼貌温和的少年人谁都喜欢。含羞的姑娘们见了先彼此望望,眉目流转盈盈着情意,纤白的手指在身前扭着,一群身姿窈窕的姑娘挨挨挤挤,在少年人转头看她们时才娇娇唤了几声少年人的名字,这时胆儿泼辣的便会笑着踏出一步,眼睛明亮地招呼安迷修去她家尝尝自己阿母做的吃食。
然后花似的姑娘们就炸开了,蹭蹭围到安迷修身边又隔着的距离,纷纷搭讪。
安迷修这时一般是将怀里抱着的花一朵朵分发出去,但往往他会留一朵,之后好脾气地站在原地侧耳听着少女们娇软的声音,神情认真。
而遇见在太阳底下摇着躺椅扇着扇子纳凉的老人又是不一样,慈祥的老人皱纹舒展着,岁月的痕迹暖暖浸在树梢泄露出来的碎金纹中,看见安迷修先是招招手,然后笑眯眯地从袖兜摸出镇上新出的糖果或是哪位猎人进山新扒拉出来的花种,递到少年人手里,再摇着扇闲说几句。
一般最后都会拐到镇上自从安迷修来了就越发明艳动人的各位姑娘们,再旁敲侧击状似无意问几句有没有心爱姑娘啊? 而这时搬了小凳坐过来的安迷修就会笑得越发温柔,他用着老人从未听过的声音,从未见过的表情。像是春日枝头第一朵盈盈盛开的花,被偶然路过的人采摘而下,绒绒的,之后放在心上的口袋里那种珍惜的样子。
“有啊。” 安迷修的声音很轻松,带着一股俏皮的气息。
他的一只手不自觉轻抚着掌心的最后一支花,一时笑颜明湛。
“是我最……不……很喜欢的人呢。”
比翡翠还要透亮的眼抚过温温柔的绿波,老人怔怔然看着,突然觉得少年人眼里有些微岁月经年而过被磨平的哀伤,于是不再言语。


安迷修的速度很快,收拾好东西就候在木匠的屋外,一会儿娜塔莎————木匠的女儿。她鲜活的声音便传来了。
“阿爸!我该走了!”
然后便是小鹿靴踏着木板的声音,棕色活泼的眼一下看到了门外静候着温雅的少年人,娜塔莎欢呼一声,想要扑过去欢欢喜喜地搂一下安迷修的脖子,结果对方已经姿态温柔又不失强硬的将她格挡开来,松松捉着她的腕子,然后一笑。
“抱歉。不过,娜塔莎小姐可不能这样子。”
“知道啦知道啦!你也知道我喜欢你……” 娜塔莎不气馁地吐吐小舌,然后一转身子,臂弯挽着篮子,豪情地宣布了目的地:“今天!去戈尔斯那里!”
戈尔斯是一个正值壮年的花农,性情憨厚又有头脑,他会在花期成熟的时候将自己栽种的一部分花田交由镇上制作鲜花饼或者是制作精油的人去处理,当然,像娜塔莎这样单纯只是为了好看而去摘花的人也不在少数,那就需要交钱入特定的花田或花园了。
而这次是因为娜塔莎的姐姐,娜塔莎的姐姐是镇里数一数二的烹饪高手,在娜塔莎要来前特意吩咐了一下,因此自觉摘不多花的娜塔莎喊上了隔壁有绅士风度少有拒绝少女要求的安迷修。
“安迷修喜欢什么花?” 娜塔莎有些好奇地发问。
安迷修听见这话,先是皱着眉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很抱歉,没有。”
“不会吧……再想想?”
于是安迷修就再次思考了一下,然后略有迟疑的说:“樱花吧……”
“樱花啊……”娜塔莎想了一会儿,然后俏皮道:“不过我们这次要摘的是杏花哟~好像是戈尔斯新发现的花种,去年的时候姐姐拿回家试做了一下糕点,发现意外的好吃呢~”
娜塔莎心心念念着自家姐姐的手艺,很快到了目的地,大老远看见戈尔斯在地里辛勤的劳作,娜塔莎噔噔跑过去说清来意,然后就拽着安迷修窜进了一片杏白的天地。
娜塔莎和安迷修只吃过杏果,倒未见过如此人间盛景。娜塔莎站在原地先是为这纷扰的白惊叹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安迷修嘱咐道:“每颗树摇摇就差不多啦,你把你的筐装满我把我的篮子装满!就这样!”说罢先是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而安迷修站在原地无奈的笑笑,之后转身。
杏花少落地,安迷修见花树生得也低,为了不破坏也就踮脚采了梢头幼嫩的花,戈尔斯不知哪来的花种数量,放眼望去皆是映雪白中一点桃红,风一吹,便是千树密密匝匝晃动着新雪一般,煞是好看。
安迷修想这真是人间美景,又想到要是某人看到怕又要是不解风情的不屑一顾。心脏有点隐秘的疼痛攀升而起,这么一想,他又觉着这本来好看的一幕,又显得单调乏味起来。
太素净了。
他一株株树慢慢走着,想着要是再来点艳色或许会更好看。
他的速度快,不一会儿一箩筐已经装满了,然后他就怔怔站在树下,看着自己常年握剑而有茧的手染着这温柔清美花的汁液,不知怎么又想到那人的唇。
颜色要更艳一点,也更湿润温热,然后……
他在这边抑制不住突如其来的回忆,视野突然闯进一片飞红,他视线上移,然后乍然灼灼烧了眼。
一大片的,灼灼的颜色,更姿态盎然的,生机勃勃的夺取着人的视线。
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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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太素反而乏味,我喜欢颜色浓郁的,太艳也不行,当然,黑色或者紫色最好。”
他坐在树上晃着腿,紫色的眼里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话说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意有所图吗?” 而彼时的安迷修只能握紧手里的剑,略有些无措的抿紧了唇,之后略有些疑惑的人就收回无用的疑惑,漫不经心地跳下树拉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走远,渐渐淡出视野。
从此淡出了他的生命。

这位众人眼中向来月白风清一生正气恪守规矩的少年,这位在旁人看来心尖尖上怕是早就小心捧着一朵娇花的少年,确实有心爱之人了。
不过不是娇花,而是带刺的蔷薇。
开在他的心上。
枝条缠绕而上深深根植其中,不能拔,稍微一动,便是大股大股疼痛的血液漫上来。
他不管那么多,日日夜夜精心呵护,浇水日照,那朵花便越是娇艳欲滴,靡丽入骨。
那美是血腥的,是心头之血小心养着,不许一点磕着碰着。
少年在小镇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有鸣鸟啾啾,繁花开得耀眼。
然后他拿出了一个东西,牛皮纸包着,宝贝似的,埋入土中。
地上隆起了一个小包,他围着转了几圈,又找来木条削尖插入泥中,择了几朵野花放在前面。然后小小的,他不愿称为坟包这个土气名字的纪念故人的东西,做好了。
每日留下的一枝花归处在这,或是百合或是蔷薇或是满天星,每天总有一枝或一束生机勃勃地摆在这里。
而他会盘腿坐一会儿,也不说话,就是撑着脑袋看着。
湖绿的,有翡翠质感的眼睛,在透过树梢后,呈现为绿金的颜色碎碎地跳跃进眼中,然后静静的泊着。
然后他就用这双似乎看一眼就可以令万物生长的眼,温柔地看着那个小小土包。
似乎在说些什么。
大抵是天下有情人的都会低眉浅笑的一句话:我爱你。
罢了。
那这小小坟包埋的又是何许人也呢?
从安迷修的日记可以知道啊,因为里面有一个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雷狮。
珍贵的事物不应该搭配时刻出现在生命中的人吗?
那么来看看一向温柔待人的安迷修是如何形容这位雷狮先生的。
唔……
暴躁、恶党、海盗、不知廉耻、无所顾忌、猜不透的思想、不知何处来的优雅、莫名的知性、偶尔的善人、伪君子……
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个雷狮先生啊……
那么让我们翻到安迷修最新写到的一页看看,结果很简单的几个字————我心底最珍藏的秘宝。
而这个秘宝,被埋葬了。
****
在参加凹凸大赛之前安迷修就与雷狮有了不浅的交集,毕竟雷狮海盗团在整个凹凸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其干过的一些坏事不胜枚举,勇于伸张正义的骑士大人当然是要制止并尽力将其三观掰正重回正道。
但安迷修却意外的在一次孤儿院募捐活动中看见了雷狮的名字。
字体张扬,霸占了右下的一小角。
安迷修不敢相信地抬手擦了擦,问了老院长,也只得到了是一个蓝眼少年前来送钱的信息,名确实是人签的,但人影从一开始就没见到。
“噢……对了,那个礼貌的孩子叫卡米尔。”
卡米尔。
安迷修知道这个名字,雷狮身边那个寡言的少年,海盗团的头脑。
饶是如此安迷修还是捏着那张募捐人签名的纸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拿放大镜仔仔细细甚至连纸的纹路都看清了,其实他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只是单纯的一种不相信……以及一种微妙的情感。
在他的行动明确的表现了出来。
之后追寻骑士道的他,参加了凹凸大赛去追寻大道了。
当他看见那个叼着根草漫不经心地在吧台点酒的雷狮时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要看看了。
是不是太久没有和那个恶党交手才会如此的眼瞎。
之后雷狮身边出现的一伙人儿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那就是货真价实的雷狮啊……
安迷修从来不知道他和一个人能有缘到如此地步,当然他忽略了雷狮身边一直围绕的几个人。
那是一种生性高傲的人碰见另一个势均力敌的人时油然而生的战意和蠢蠢欲动想要一较高下的情绪。
他的师傅教导了他礼义廉耻骑士精神宽人严己,也在潜意识中告诉了他何为成王败寇。
安迷修是有自负和骄傲的。
这源于他的实力,他的力量让他有保护想要保护事物的自信。让他有维持想要维持东西的自信。
然而雷狮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例外,这个人比他更骄傲,更自负,他骨子里带着皇家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优雅。
他是引人着迷的,单是那般翘腿闲坐着就会有人臣服于他的气场。
这个人丝毫不受安迷修的影响在他的世界里来回折腾,少年人的战意,就被激活了。
他必须承认,除了找寻自己的骑士道保护该保护的小姐外,他是有和雷狮酣畅淋漓地打一场的想法。
他是先被吸引的那一方,向着充满挑战的风暴中心跑去,唯一令他惊讶以及遗憾的,大概就是————一不小心崴了眼看上了雷狮吧。

雷狮在安迷修的脑海中有太多不一样的形象了。
穿着学生气的兜帽衫和缝线裤子的样子,凹凸大赛开晚会时西装笔挺的样子,在娱乐室只穿着泳裤抱着小鸭子泳圈眼神死气地看着游得欢的佩利的样子。安迷修甚至还记得以前海盗团穷的吃土时这位皇子裹着皇家高级斗篷在路边抖腿嗑瓜子的一幕。
很多很多,然而从来没有一次,是示弱的,脆弱的,易碎的,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他眼前的样子。
直到一天。
安迷修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出门捡了一个雷狮回来,虽然还附带一个佩利但他完全忽略了那个一旁打呼噜的傻狗。
安迷修捡回家就后悔了,虽说当时是出于骑士道的怜悯之心顺手一提,但怎么想也是一个恶党了。
于是他就提溜着雷狮和佩利的后领准备把人丢了,这时手里的一位大爷却醒了,佩利嘿咻一下在他腰窝处抓了一下,蹬了他就连滚带爬嗷嗷叫着跑,完全不理会自家老大还在安迷修手里呢,就已经一溜烟的跑远了。
而被重击的安迷修看了看自己的出血量估摸着自己能不能撑到丢了雷狮再回来,思量了半天还是把人安置在自己用积分买的小别墅的沙发上,然后转身进了房间疗伤去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潜意识,是觉得遇见雷狮是一件运事。
而他自己,觉得遇见雷狮是一件倒了天大的霉的事。
他出来后雷狮还是一样地瘫在那动都没动过,安迷修握着剑挪到人的面前蹲下,然后第一次觉得雷狮怎么长得怎么丑呢?!
侧脸贴着沙发鼻子眼睛都皱一块去了,身上还是凝结的血块,安迷修把人翻了个个,去浴室开了温水把浴缸装了一半,之后把雷狮连衣服带人一块塞进去了。
对于扒人衣服这事他还是顾忌的,万一雷狮醒了就把他锤成泥呢?
雷狮的两条长腿无处蜷缩,安迷修就把他的腿捞出来搁在浴缸边上,开了花洒慢慢的浇着,跟浇花似的就怕把人淹了。
雷狮的后脑勺他给垫了一块毛巾,脑袋老老实实搭在白瓷上,安迷修凑近给他拿毛巾擦脸时看得见恶党密簇着细长的睫毛,不翘,但很长,也很密。
后来他想想自己实在是矫情,于是利索地把人衣服外套拔了,就留了一条平角内裤在身上,勤快的安迷修顺带给他把头也洗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这样做莫名其妙,但不可否认看见一向对自己不摆好脸色的恶党软绵绵地躺在臂弯被水流冲洗,毫无防备时,他是罕见的有愉悦的心情。
雷狮的皮肤比他的还白,后腰位置有一块淡红的胎记。
骑士从不做乘人之危的事。
安迷修弯腰看那块格外明显的胎记时,眼前一黑,紧接着就被人按住腰连人带浴头按进浴缸里了。
浴缸不大,塞两个成年男子实在有些困难,安迷修懵逼的被雷狮按在身下,手里还傻傻地握着开着的淋浴头,水流一直向上拍在雷狮脸上,这位褪去了先前一脸毫无防备样子的海盗弯弯唇,声音嘶哑:“骑士从不做乘人之危的事?”
安迷修很疑惑也很惊奇,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身手和思考,他膝盖向上一顶,制住雷狮的行动向上一翻跳出浴缸,而这一番明显需要不小力气的动作使雷狮的伤口又开裂了。
血的艳色被水汇成淡粉色,雷狮坐在温水中,他紧绷的肌肉昭告着他的警戒,但旋即就瘫软了下来。
“所以说,救我做什么?”
雷狮一开始就没昏,一开始,从被人偷袭到和佩利一起被打落山崖,他一直强绷着的神经,直到安迷修的到来。
谁知道他看见安迷修那发色时甚至连遗书都想好了,结果那笨蛋骑士只是走上前来看了看,然后就揪了他和佩利的领子走了。
胃被少年人瘦削的肩膀顶着时雷狮有吐一口唾沫在他头发上的冲动。
他看着对方熨烫整洁的白衬衫印上一道道黑印,对这个白痴骑士的脑子构造惊奇到了极点。
是怎样的人才可以在处处是敌人连爹妈兄弟都是敌人的凹凸大赛里拯救一个敌人的?
仅安迷修一人。
他雷狮服。
真服。
而后面发生的事,让他想要不顾形象吐口水。
佩利是有多粗大的神经才可以看不见他自己嗷嗷叫着跑了。
安迷修是有多大的胆子才可以扒了他的衣服拿着花洒哗哗的给他洗澡。
虽说伤口之前都用治疗仪简单治疗过了不怕感染了。
可他还有爆安迷修头的冲动。
累到不想说话的雷狮坐在浴缸里看着安迷修,傻蛋骑士的眼盈盈流转着一水间的无辜和清澈,雷狮扯扯嘴角向前一趴。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问。
安迷修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在问把他救回来洗澡疗伤这件事,于是他摇头。
然后雷狮笑笑,似乎消霁了二人以往所有的恩怨。
“那就永远不要知道。”

后来雷狮正大光明地在安迷修小别墅里躺了几天疗伤,两人交谈很少,像是陌生人一样。
雷狮大抵是明白了对方是基于骑士道才不会在他重病时对他下手,然后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厨房忙碌的某人,暗暗嗤笑。
这样子只怕在他伤好打架时在最后下死手也不会做绝。
雷狮很聪明,以往身旁围绕的莺莺燕燕不少,他对于情窦初开这个词很了解。
了解到一种境界。
然后他偷偷地跑了。
他听着屋内安迷修拉长的自己名字的尾音,然后在四周森林莹莹有微光浮现时离开了。
他的痕迹在安迷修的别墅找不到半点影子,他认为这是他最后的良知了。
后来的事有些出乎意料了。
他发现他变着法和安迷修遇上。
出任务时迎面来的是他,欺负完新人跳出来伸张正义的是他,就连好不容易休息一下眼前湖泊里跳出来的也是光着上半身的安迷修。
有时候雷狮觉得他抬起头漫山遍野都要是安迷修了。
真恐怖。
而就当雷狮觉得安迷修眼里的情绪有些像以前时,他又因为一件事和安迷修杠上了。
佩利出去顺带扫了几个人的积分,这事被安迷修遇上赶了回来。
自己小弟当然要罩,于是他啧了一声,不爽地举起锤子和安迷修的双剑打上了。
佩利怎么这么会挑人挑了个小姑娘结伴的小团队呢?
最后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这次真的打狠了,连血性也激了起来,雷狮抹着嘴角的血看着双眼发红想要再冲过来的安迷修,轻松的一锤子把他砸地里去了。
“很痛苦吗?你……”
结果安迷修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雷狮扛着锤子站在原地,扯着嘴角,“骑士都习惯于把情爱止于唇齿吗?”
这下轮到安迷修不动了,然后雷狮就转着腕子招呼卡米尔他们要走了,他抹着唇角的血,看着艳色在指尖抹开,紫色的眼闪了闪。
事后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应该把佩利直接丢过去杠的啊!

卡米尔带他去看了薰衣草,原因说是觉得颜色像他的眼。
这里的薰衣草一年四季烂漫地开了漫山遍野。
而雷狮坐着看了会儿,撇撇嘴,“不像。”
安静地抱腿坐在他身边的卡米尔点头,“是不像,大哥的要更锋锐冷静些。它们太柔软了。容易被毁坏。”
然后是一片寂静。
天边艳阳云影,山坡上青草湿润,雷狮眼里斑驳落了光影,他扬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大哥你说,如果一向所向披靡的人眼里流露出柔软的情绪会怎么样?尤其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下。”
“会死吧……”雷狮喃喃道,又说:“但是他不是一直有柔软所在吗?”
“可是那一块柔软誓死也不会背叛抛弃他。”卡米尔接上,他垂着头,拉了拉围巾,“大哥……”
少年的声音骤然轻缓了很多,少年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泛起海浪,他轻轻地说:“会获得胜利的吧……”
“会啊。”
雷狮躺下,随手折了根草叼在口中。
“所以。放心吧。”

安迷修这几天累到犯困,却不敢睡。
一睡,梦里就是只有一条平角内裤的雷狮坐在浴缸里对他笑,淡色的唇一张一合。
问:“你知道吗?”
安迷修摇头。
然后声音渐大,一点点灌进耳朵,带着绵密的气泡感,让他犹如溺水。
“你知道吗?”
不知道。
再大,像是什么东西将他包裹,透不过气来,视野模糊,湿着发对他笑的雷狮也模糊了。
“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不。
我好像,知道了。
然后就梦醒了,然而他并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正义的骑士很郁卒,他将自己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开始了一天的探索。
对骑士道的探索。
可是并不顺利,因为他的视线中老是出现雷狮这个恶党的身影。
树丛里是他,鲜花是他,就连红脸道谢的小姐姐也是他……
他安迷修怕不是中了一味名叫见即为雷狮的药了。
安迷修很疑惑,他明明应当很讨厌雷狮的,可是为什么可爱的小姐这样值得珍惜的存在在他眼里也会变成雷狮呢?
他很小心很小心的琢磨,琢磨了很久,然后似乎明白了。
是不是因为雷狮也是值得他珍惜的存在呢?
然后这个结论就被吓得够呛的安迷修压了下去。
可是那些可爱的小姐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对于她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那么对于雷狮呢?
敌人吧……
如此一来原本得出答案了的骑士大人又独自琢磨去了。

而当雷狮再次真真出现在视野中时,安迷修气得一剑戳了过去。
哪知以为是幻影的某人躲了过去并且不屑一哼,“安迷修你发什么马疯。”
安迷修没有错过这一刻听见雷狮的声音后鼓噪如雷的心跳声。
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有点不正常。
哪知雷狮不耐烦的在原地杵着锤子弯腰看他脸色眼神,细细地看了会儿眉头一皱扯上不远处的卡米尔就走了。
而安迷修抬起眼看见的只有一地被踩碎的树枝,他抬头望望天,好像是……四月吧。

安迷修在寒冰湖遇见格瑞了,少年面容清俊冷漠,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继续候在寒冰湖边。
安迷修估摸着对方和他的目的一样,将需要维修的凝晶放了进去后,他就忍不住问了一下这个看上去早熟的少年人。
安迷修扯着对方将自己的遭遇巴拉巴拉除了名字全讲了,格瑞礼貌地听着,在发表意见环节先是默默地瞅了他一眼,后语出惊人:“这似乎是恋爱了。”
这不是典型的恋爱桥段吗?
之后在安迷修震惊中格瑞拿了烈斩先行一步,还好心的放了一盒牛奶在旁边。
而被这个消息震惊了的安迷修迷迷瞪瞪地打开终端翻了翻雷狮的信息。
嗯……皇子……海盗……男……
生日……
四月……十号……
今天是,四月八号。
安迷修突然醒了,他喝着牛奶,陷入了沉思。

****

安迷修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了。
他一边惊讶于自己的动心一遍怀疑自己的感情。
安迷修对于自己一直认识不足这点从恶心帅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他真正想要什么,他还是知道。
他觉得自己的未来可能会有一个温柔知性的小姐与他共度半生,然后再生一个可爱活泼的女儿,小院子里载着各季的花,他就和妻女们看花开花落,岁月静好。
但他现如今,仅有十九岁。
少年最好奇充满傲气迫不及待的时候,想要一飞冲天,充满激情的幻象和探索。
雷狮对于他也是这样。
那样子桀骜不驯灼人眼的存在,一边招人忌恨到牙龈流酸,一边又向往到宛如飞蛾扑火。
他安迷修怎么可能不去妄想探索一下呢?
在他心里雷狮就是恶党就是海盗,清正明洁的骑士大人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人呢?
然而这与他的骑士道有违,背道而驰。
那个时候的他心心念念系挂着他的骑士道,他的信仰,可在看见在树上晃着腿闲坐眉目间一派惬意的雷狮,还是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你喜欢什么颜色?”
他似乎……承认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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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安迷修不怎么想再去回忆了,那种灰暗的情绪不适合他,让他有一种暴虐肆起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回忆破破碎碎的拼凑不起什么,结果他眼前……还是缓缓出现一个身影。
雷狮……
喉间有梗塞的感觉,安迷修想要压制住突如其来冲破枷锁破笼而出的回忆,可它已经咆哮着在脑海中翻滚,张着獠牙赤裸裸的展示着威胁力。

四月十号。
年轻的骑士莫名其妙的准备了礼物,又莫名其妙的看似无意实则用心地找寻雷狮,他心里想了千百种方式如何给雷狮自己草草准备了两天的发礼物,然后他听见了震天响的欢呼声。
一个参赛者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入耳朵。
“雷狮死啦!”
开心的似乎难以言表。
安迷修只有陡然升腾起的掐死他的欲望。
但是那个讨打的人有一天突然死去了不应该很正常吗?
可他不是很强吗?
他想着,却发现脚步重逾千钧,他发现,他似乎在为这个不知是不是真实的消息,真情实意的难过。

莫名其妙。

然后他找到了雷狮。
那个昨天还鲜活讨打的在他面前惹怒他的人,今天已经僵硬死灰地躺在地上了。
手里棱角分明的物品几乎已经快要握不住了,安迷修站在一旁,看着卡米尔的空濛的眼以及慌张却已经条理分明的动作,缓缓踏出第一步。
然后就一步步来到那个人身旁。 一向少话的少年停下动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默默让开了位置。
他记得他的手抚上了那人的眼角,他的唇覆在那人的额上,他解下了他的头巾,轻轻地喊他名字,然后放弃。
真的很难过……
安迷修想。
他来晚了。
这个年轻骑士的手有点抖,雷狮话重复出现在脑海————骑士都习惯于将情爱止于唇齿吗?
不是的。
他对待可爱的小姐从不会这样子。
那么雷狮呢?
安迷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握了握拳,然后无力地垂下。
因为喜欢。
因为向往而喜欢,因为喜欢而向往。
这种发乎于心的感情从来都无关于骑士道信仰,这种美好单纯又脆弱的感情怎么可以给它负担上如此沉重且寓意复杂的东西。
喜欢就是喜欢了。

可是没有时间,可以将喜欢变为爱了。

娜塔莎活泼的声音穿透了岁月漫长清晰地传入耳中。
“安迷修!你在等人吗?”
安迷修回头,活泼的代表着现在的姑娘穿透代表着过去的雷狮的影子来到他身边,他看着她笑,眉眼弯弯。
安迷修徒然觉得,这样子似乎也不错,他点点头,“我在等,等一个人。”
“等谁啊?”
娜塔莎歪头,有些疑惑。
“一个我很喜欢的人。”
“但是我们要回家啦~”
安迷修看着这个单纯的姑娘,突然笑了。
就好像以往的硝烟战场都消融在这春日丽阳中,万顷柔波随之而来,他的眼驻进了温润。
他笑着,说:“好。”

“唔……戈尔斯,话说樱花有花语吗?”
棕发姑娘拿草帽遮住自己的半边脸,悄悄地对着一旁的戈尔斯说。
这个憨厚的男人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该是……我等你回来吧……”
娜塔莎闻言一愣,她有些紧张的舔舔唇,然后声音绷着的问:“是……爱人之间吗?”
不明白为什么娜塔莎突然这样子紧张,戈尔斯摸摸脑袋,肯定道:“是爱人间的誓言。”
娜塔莎原本明亮的眼突然黯淡下去,她看着前面踏着一地芳菲背着筐慢慢走的安迷修,觉得喉间有些委屈的梗塞。
“什么嘛……”
感性的姑娘默默红了眼……
“你等的人……还能回来吗……”

前方少年纯白的衣衫染上芳菲花色,安迷修晃晃脑袋,停下脚步回首,笑道:“需要在下的等待吗?”
他是笑着的,湖绿的眼中片片坠了樱色,明暗交杂,除此之外干净明澈,不见其他。
娜塔莎突然就觉得难过,她这才发现————即使以前都有着似有若无的感觉。
这个人一直都是孤独的。
他在被小镇姑娘们簇拥的时候是笑着的,在被老人握着手唠嗑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你很少见到他发怒,因为能轻而易举挑起他怒火的人早就不在他的身边了。
凡尘俗世烟火中过依旧眸色干净,这是气度,是品质。
更是一种经年的被打磨光滑内敛的寂寞。
无人知晓他的想法,无人窥探他的内心,更无人知晓他的过去。
不是想要寂寞,只是没有人,能懂他罢了。
所以你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雷狮,他也只会是温柔的,或是略有悲伤的,弯着眉眼浅笑:“不过是想了。”
喜欢就是喜欢,这种事从来无关信仰。
只是他一直有所执念。
一直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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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只是没有时间将喜欢衍变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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